
前言
中方对日签证规费调整自9月14日生效。单次签证从2250日元升至16750日元,一年多次签证从7500日元升至50250日元,后者约为原价的6.7倍。外交部发言人毛宁的回应只有一句话:根据对等原则作出的安排。
对等原则这四个字,放在当前中日关系的语境里,值得拆开来看。

对等不是报复,是规则的确立
今年7月1日,日本将外国人赴日签证手续费上调至原先的5倍,单次从3000日元涨至15000日元,多次从6000日元涨至30000日元。这是日本48年来首次调整签证费。日方给出的理由是“物价并轨”与“观光升级”,但数据指向另一个事实:日本对全球74个国家和地区实行免签,2025年签发的786万张签证中,中国大陆旅客占571万张,约73%。免签群体不受影响,成本增量几乎全部由中国大陆申请人承担。
中方的对等调整,在程序上是对日方先行措施的镜像回应。但它的实际意义不止于“你涨我也涨”。签证费属于人员往来层面的非关税壁垒,费用结构的变化会直接改变两国人员流动的构成。短期旅游和商务考察的普通申请者对价格敏感,出行成本上升会抑制这部分自发往来。长期商务从业者和跨国企业派驻人员多持多次签证,成本增幅更大,但资金压力被企业消化。真正不受影响的,是政府和大型企业安排的公务访问与正式代表团交流。
换句话说,中方在人员往来层面做了一次精准的筛选:抬高了非必要、非刚性往来的门槛,保留了必要通道。这不是情绪化反制,是把对等原则从外交辞令落到了操作层面。日方先行调整时选择了一个时间窗口——7月1日,正值暑期赴日旅游高峰前。中方选择9月14日执行,同样踩在了秋季商务往来和年末旅游预订的节点上。时间点的选择本身就是对等的一部分。

岩屋毅的身份,决定了这次访问的边界
签证新规发布的同时,日本方面放出了岩屋毅计划9月底率贸促会代表团访华的消息,行程中包含与中方高级官员会谈的安排。岩屋毅现年69岁,曾任日本外相,2024年12月以外相身份访华,与王毅举行外长会谈,并出席了中日高级别人文交流磋商机制第二次会议。在自民党内部,他长期被右翼阵营孤立,属于少数持续主张维护中日对话的资深政客。
岩屋毅接任日本国际贸易促进协会会长,是在河野洋平离世之后。这个协会是日本经济界维系对华经贸往来的老牌组织,过去数十年间,每当两国政府层面关系降温,它就充当缓冲渠道。岩屋毅接手这个位置,说明日本经济界需要一张中方认可的面孔来重启沟通。
但岩屋毅的身份有一个关键限制:他是贸促会负责人,不是内阁现任官员。他带队的代表团属于民间经贸交流性质,他与中方官员形成的任何共识,对日本内阁的外交与防务政策没有约束力。他能谈的是经贸议题——日本制造业对华出口规模巨大,能源和原材料供应链与东亚区域深度绑定,工商界担心双边关系走低引发贸易限制和市场准入收紧。他谈不了的是台海、防务文件表述和历史认知问题,因为这些议题的决策权不在贸促会,在高市早苗内阁和执政党强硬派系手中。
就在岩屋毅访华团之前,日中友好议员联盟的年轻议员代表团已于9月13日启程赴北京,由前法务副大臣高村正大带队,协调与中国人民对外友好协会高层会面。半个多月内两批日本代表团相继来华,加上此前8月中联部副部长陆慷会见伊佐进一等跨党派议员团,日本赴华交流的代表团数量在下半年明显增多。
这些代表团的共同特征是:来源分散,诉求各异,但都不掌握内阁决策权。贸促会代表工商业群体,议员联盟由跨党派年轻议员组成。它们属于日本政坛的务实派,和高市早苗内阁的核心决策圈不是同一群体。务实派的外交活动,功能是对冲关系恶化带来的经贸损失,不是从根源上修复双边政治互信。

日本外交动作的割裂,根源在内阁
高市早苗政府上台后,日本《防卫白皮书》调整对华表述,同时在台海议题上持续发表不当言论。中方多次明确,中日关系陷入当前局面,根源在于日方在涉及中国核心利益问题上的错误表态。只要日方不在核心议题上修正立场,双边高层常态化会晤的通道就很难恢复。
日本国内务实派尝试搭建对话通道,但他们能调动的资源有限。日本外交决策权掌握在内阁,防务和安全政策由执政党主导。工商业团体和跨党派议员可以组织访华交流,却无法扭转内阁在安全议题上的既定方向。日本经济界的焦虑是真实的——中国连续多年是日本最大贸易伙伴,两万多亿日元的投资和上千万人的就业依赖这条沟通渠道。但经济界的诉求和内阁的政策取向之间,存在一道务实派无法弥合的裂缝。

民间缓冲垫在变薄
中日两国目前没有关闭沟通渠道,民间、议会、经贸界的对话还能继续推进。但双边交往的门槛已经抬高,政治互信处在低位。人员往来成本上升的长期效应,是两国民众之间直接接触的频率下降。民间交流本是中日关系的缓冲垫,当普通民众出行成本变高,民间层面理解和互信积累的速度放缓,双边矛盾更容易被舆论放大。
岩屋毅的来访,能在经贸层面做一些止损动作。日本工商界需要确认中国市场不会因为政治关系恶化而对其关闭股票配资推荐,中方也需要让日本经济界感知到双边关系走低的实际代价。这种交流有它的功能性价值。但它的边界同样清晰:一个非内阁身份的贸促会会长,无法代替内阁在政治基础问题上做出承诺。中日关系当前的核心矛盾不在经贸层面,在政治基础层面。签证费的对等调整是技术性动作,岩屋毅的来访是通道性动作。技术动作可以镜像复制,通道动作可以反复尝试,但政治基础不动,任何通道承载的空间都是有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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